新年了

翻翻日曆，今年居然從年廿九就跳到初一。那年三十呢，亞公，是不是你收藏好，當作特別的禮物？

年三十大早，亞公你定要擺案寫大字的。那天你會換上棗紅棉襖，燃香爐。年年都是我負責磨墨，哥哥們負責鋪紙。「新禧」﹑「納福」﹑「平安」﹑「如意」﹑「春曉」亞公你愛意簡，然後是小菱形的「芝」﹑「花」﹑「米」﹑「餅」，貼在一字排開口窄肚闊的黑瓦罐上作識別，裡面是我們從年廿幾就開始弄的芝麻糖﹑花生糖﹑米通和米餅。

怎麼我記憶中的年都是好天氣呢。就算鼻尖凍紅了，手袖有涕跡，仰頭望天，總是藍的。

然後就花整天準備晚餐。白切雞做好，你定會先將雞腿取下，遞給身後的我，你不用轉身就知道我定站在那等。你會溫米酒，一小杯一小杯慢慢酌。花生瓜子，你剶完總朝我手裡塞。

下午酒過三巡，你總愛問：，我寶貝孫女有甚麼新年願望啊。而我，每次挖空心思都想不出，只懂得笑。然後你就放我一馬，指指臉頰，我明白你意思，親你一下就跑開，心裡會樂開花。

早幾天我上班，在電梯裡遇見位鄰居，神清氣朗的老太太，大大聲向我說「早晨!」，我隨口答了句好像甚少遇見您吶，她說可不是，剛從北美趕回來，一家人齊齊整整好過年。

我遂又想起你，亞公。親一下。